医生給白洋检查了遍，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重新給他包扎好，嘱咐几句注意事项。

休养段时日便可，白洋这才终于放了心，不再闹腾。

“好险好险，大好的年华要被个木偶剥夺，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死。”白洋伸了个懒腰，彻底放心了，又恢复他往日的精气神，主动找夏衍他们汇报情况。

“我来讲，这事也是我赶上倒霉。”白洋说。

"表演用的木偶出了问题，被你们拿走了。今天早上我师傅说剧团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表演之余的训练缺不得，先用备用的木偶顶顶。这不我取来备用的木偶，800年露不了一次面，粗糙得很。給洗擦干净，先到屋里试试。师傅操纵，我在旁配合，跟那天表演时差不多的动作，比划了几下。本来好好的，不知怎么，那木偶手里的刀子直奔着我的胳膊。电闪雷鸣之际，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人多想。我反应快，用手臂挡了下，不然估计我现在也要成了木偶手下的冤魂。"

夏衍用手帕垫着，捏起那把伤人的刀。

外观与之前的完全一致，只是这次换刀的人学聪明了，生怕被人发现，仅刀尖处开了两厘米。如不仔细看，真瞧不出到底开没开刃。

“你们这剧团也太乱了，杀伤性的东西到处乱丢，出了事算谁的？”细高条认为他们有必要从上到下好好检查遍。

白洋吐吐舌头，回，“你不懂，表演类的剧团吧都是这样，哪有那么多的时间讲究。东西收到一块，用的时候现抓。来来去去的人员繁多，缺了坏了什么东西，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事，早习惯了。”

“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亏得这次伤的是我个不参与正式演出的人，耽误不了什么大事儿。哎，不过一个制作木偶的手艺人被木偶伤了，他们的人肯定要说我手艺不行，与木偶无缘之类的话，以后谁还敢照我做木偶。"

这次的木偶是白洋负责的？

夏衍眯缝起眼睛，追问道："你是说，你亲眼看见了，是木偶出了问题，自己用刀划伤你的？"

“没，我可没这么说啊，你们别误解了。”白洋赶忙摇头否认，"我帮师傅调试木偶，对表演的动作又不熟悉，累死了那，哪有精力顾及刀子的问题。木偶在我师傅手里，我当然是一百个放心，根本没合计受伤的事儿，谁知道几秒钟的功夫，刀尖就奔着我来了。"

“我想，嘿嘿，是意外吧……”

同个剧团接连出现两次相同的伤人事件，说是意外，得是什么级别的概率，没人会相信的。

白洋的“辩解”说了同没说差不多。

夏衍走到木偶的旁边，将其翻转过来，直接奔着胳膊去了。

果不其然，相同的位置，相同的字迹，木偶腋下隐藏的地方有个鲜红的"杀"字。

“这可真不是我写的啊，我修缮这木偶的时候，清清楚楚地看着，绝对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文字。”

剧团除了表演用的木偶，还有十几个备用的木偶，如果表演中木偶出现损伤，直接替换部件，使用备用木偶穿插练习。

大部分木偶皆出自宁卫渝的手笔，也正是由他制作的。

杜伯鸿和白洋是宁卫渝亲传的徒弟，自是熟悉他的作品，维护的工作多交于白洋。

备用的木偶与表演用的木偶外形相似度极高，但凑近了仔细瞧，其中的差距可谓不小。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大师和普通手艺人的差距就在细节之中。

"我发誓，我做木偶的时候，绝对没有恶作剧，干这种往上面写字之类的事儿。”白洋发誓，此事他毫不知情，“我运气不好，恰好赶上了嘛。”

他说得没错，剧团上上下下近百人，谁都有可能接触到备用的木偶。

"轻而易举换了刀子，明摆着就是你们剧团内部的人嘛。"

细高条的目光轮番打量现场的人，不紧不慢地安排人来维持秩序，"来，挨个说说吧，调试木偶前各自在哪，可有人作证。"

白洋不明所以，抢先接过话茬，眨着眼睛说："我们两个共同调试，互为证人呀。"

他转转眼珠，又补充句："我保证，师傅绝不是有意的，是意外。"

杜伯鸿的脸色又黑了两度。

夏衍扶额，啊喂，你这分明直白告诉大伙儿，杜伯鸿跟这事脱不开干系啊……

杜伯鸿尴尬地咳嗽声，亲自解释道："我一时失手，没控制好力道。有些日子不碰这东西，生疏了。至于开刃的刀子，放到后台，我待他们如家人般，自然不会设防。木偶杀人的事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皆知凶手的手法，保不齐是有人故意模仿，潜入我们后台换了刀子。"

说着，他松口气，"好在这次幸运，没再涂毒，否则我徒弟的性命……"

"听人说，你这制作木偶的技艺，是跟个叫做宁卫渝的人学的。"

夏衍刚刚说出"宁卫渝"这三个字，杜伯鸿的语气控制不住地急切，神色变得阴沉，"谁告诉你的？！"

果然有问题。

看他的反应，夏衍确定，自己切中了要害。

“对外公开的事儿，稍微留心，打听到消息不是件什么难事儿吧？”

杜伯鸿的眼神充满戒备。他用余光瞄了旁边的白洋一眼，顿了顿，回答："没错，他曾经是我的师傅，隐居避世，不喜与人交往，几位从何得知他的姓名？"

"我想，既然您暂时搞不清楚木偶伤人的缘由，不如请你的师傅来帮忙瞧瞧，也许事半功倍。"

"我与白洋离开师门多年，行踪隐蔽，实在不知他身在何处。"

"哦？是嘛。"

瞿天文围着宁卫渝来回转悠，打量着他的眼睛。

"我说的句句属实，不止是我，业内几乎无人知道他的行踪。如果几位有办法寻到，还请知会声，我也好去探望探望他来人家才行。”

杜伯鸿虽急，但仍顾着礼数。

一旁的白洋可不如他这般的淡然，主动凑了过来，"我知道我知道。"

"我以前正经在他那学过段儿时间，也算我半个师傅那。"

夏衍假装惊讶，询问道："那为何你，改拜在师兄的门下？"

"因为……"白洋的眸子转暗，叹息道："因为，宁卫渝生病死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