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隔壁的邻居，舞女的表器很是嫌弃。
“不过是对穷困潦倒的夫妻罢了。两个人年纪轻轻，手脚健全，却懒得要死，从不见他们外出上班。门口垃圾都不收，积攒半个多月，连累我们屋里满是臭味。”
“这会儿啊。他们准又在家里窝着。”
领班舞女问夏衍，"夏姑娘，混吃等死的两个穷鬼，哪有力气杀人？"
夏衍摇摇头，"严格来说，尸体既在你们歌舞厅的墙内，同时也属于你们那个邻居，也许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动静。走，去问问他们。"
说是房子。其实是歌舞厅与外墙面夹着的一小块儿地方。留了个透气的小窗户。
楼侧面有个偏僻的木头小门儿，摇摇欲坠，一时吃不准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住。
敲了好半天，终于听里面有脚步声。
刚刚嵌开条缝隙，阵阵的恶臭味扑面而来。险些熏得人跌个跟头。
里面的男子探出头，厌恶的瞥了他们一眼。
“没钱没钱。早说过无数遍。门外的垃圾，你们爱收不收？反正我是没钱交。”
把他们当成收取卫生费的了。
"谁管你的垃圾，臭死才好，我们有别的事儿。"
男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订报纸，也不收传单，赶紧走。"说完，又要关门。
细高挑伸腿挡住门，亮明身份。
"警察？"男子傻愣在原地，竟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细高条直接推开门，大步跨入。
味道着实难闻。大伙捂紧鼻子。
屋子里更是夸张。墙上的报纸一层一层，代替大白墙纸。如今脱落大半，倒像哪个狂野派画家的习作。
脏衣服，凑袜子，甚至锅碗瓢盆随意丢弃，难找出快下脚的地儿。
哪里是住人的地儿？
简直……像个垃圾堆嘛。
夏衍他们小心绕过地上的瓶瓶罐罐。
男子胡子纠缠在一块儿，明显缺乏睡眠。搓搓双手，点头哈腰地问："警察先生，我向来遵纪守法，是不是弄错了？"
细高条，"遵纪守法？你摊上大事了？尸体知道吧，这屋的墙内有具女尸，天天脸对脸儿的。你说说是多大的事儿？”
"我，我们房子的墙壁里，有具女尸？"干干巴巴地重复了遍。
“没错。还是具陈年女尸。"细高条大量着屋中光秃秃的四壁，震出几条缝隙，积水顺其，问，"你们是何时搬来的？”
男子像没听懂他的话般。自顾自的嘀咕："女尸，女尸可是大凶之兆，最影响财运，怪不得，怪不得自从搬入这地方，干什么什么不顺心。"
"不行，我们要找房东退租！我们要搬走！"
完全听不见他们说话，发疯般的收拾东西。从地上捡起件破烂的外套。就要往外面冲。
"是个中邪的。"
夏衍伸手拦住他，"恐怕不行，尸体是在你们房间的墙壁中发现的，调查清楚前，你恐怕难以脱开干系。"
尸体被水泥封存，隔绝了部分空气，难以判断它在里面到底待了多久。
"最后一次翻修是五年前，老板租了。我曾帮忙监工，可没见到什么女人啊尸体的啊。"领班舞女回。
巧了，这户人家也正是五年前搬来的。
夏衍，"屋里有女人用的东西。"
"而你们是这五年内唯一的租客，有人埋了个大活人进去，你真的没听到什么动静？还是说，根本就是你所为，在这儿装傻充愣。"
"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啊，好不容易租间房子，谁还挑挑拣拣的。什么女尸，什么翻修，我一概不知啊。"
细高挑向来是先下手为强。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把人逮了再说。
此时。门口传来阵巨响，一个邋遢的妇人推开门，连退两大步，一屁股坐到地上。袋子里的萝卜、土豆从袋子中掉了出来。轱辘得老远。
家里的女主人回来了。
妇人先是一愣，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滚带爬。抱着细高挑的大腿，哭声震天响。
"我们没钱，我们真没钱了？千万不要抓我们啊！"
又把他们误会成讨债的了。
听是桩人命案子，妇人松了口气，利落地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庆幸道：“还好还好。不是来要钱的就好。”
夏衍也是无话可说。这俩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呀？
"警察先生，你们不知道，那些人为了讨债，什么手段都敢用，简直不是人。"似乎找到个诉苦的机会，絮絮叨叨的开始抱怨。
“我们被追得怕了，险些丢了性命，若不是他们逼得太紧。我们也不至于流落至此。窝在这个破地方，分明是，是生不如死……”
“臭婆娘，哪来这么多废话。老子还让人绑着那，谁有工夫听你絮叨！”
妇人幡然醒悟，再次跪地保住细高条的双腿，堪比川剧变脸，"警察先生，你们也瞧见了，家中穷成这般样子，哪有心思杀人啊。"
吃不起饭靠喝水充饥，到最后连水也喝不起，跑去歌舞厅的后院，除了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日子过得不比乞丐流浪汉好多少。
两个有手有脚身体健全的大活人，把自己饿到如此地步，也是不容易。
"他们碰到那个女尸，恐怕没功夫把她包裹严实封入墙中，倒是应该先把她的衣服首饰扒了，卖个好价钱好好吃顿饱饭。"
瞿天文对他们这般的窘境经验丰富，十分了解他们的心里，尸体对他们而言可不是恐惧的东西，都是能换饭吃的。
"配合我们调查。"
"是是，几位想知道什么，尽管开口。"
"五年前……"男子捋着那脏兮兮的胡须，思考许久，说："若说奇怪的事儿，倒真有件。这房子刚翻修的时候我来瞧过，别的墙修得差不多，就这顿墙修得最慢，我以为中间出个纰漏，墙塔了重建的。我想这是质量问题啊，万一哪天墙塌了，漏个窟窿什么怎么办？硬是与房主砍了价，每月少給我算一枚银元，我就不告诉其他租户，他居然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现在我才懂，他担心我们把墙的事儿说出去，有心人深究起来，发现其中的尸体，所以給我们的封口费。"男子痛心疾首，"杀人啊，这么大的事儿，一枚银元便宜他了。早知道多要点儿，至少每月給个伙食费的啊。"
女人频频点头，附和道："是啊，不行，我们得把钱要回来……"
俩人竟认真研究说辞，如何让对方給他们"封口费"，增添些家用。
"喂，你们当着警察的面儿搞敲诈，当我是空气啊！"
细高条颇为不满，"老实点儿，少耍花样，不然把你们抓去牢房，不给饭吃。"
夫妻二人乖乖住了口。
继续询问："你们的房主是谁？住哪？"
"房主姓张，个子挺高，总是穿套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反正就是那些土豪大款的打扮，具体做什么生意，人也不能告诉我们呀。反正吃穿用度不像差钱的主儿。"
“具体说说。那人长什么模样？”
夫妻二人齐齐摇头。说根本没看清楚。
“租房子的时候见过一面。屋里头黑。他开的价格也不高。没几句就把事儿给敲定了。交房租更是见不到人。”
"开始每月固定将钱放在门口的邮箱中，他会派人来取。时间久了，改成一年一缴，"
"再没见过他本人？"
"人做大生意的，忙得很，哪有时间专门为这点儿租子跑一趟。有时候，他还让我们把钱給歌舞厅的人，代为转交。"
"对了，也是他们的房主和老板。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去问她们不就清楚了。"
夏衍这才注意到，刚刚还叽叽喳喳的舞女们，此时已经散了个干净，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