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悠哉悠哉呷着茶水，轻飘飘抬起眼皮扫了眼，装作刚刚发现他们般。
“是小叶啊，来了也不说声。来来来，赶紧坐。小张，倒茶啊，快点儿！”
叶炎英板起面孔，步步踩得极重，脚步声踏人心尖儿上。
“我来是为公事，饮茶闲聊先免了。牛主任的案子尚且在调查中，由我们警察局全权处理，您带人去警察局提走了嫌疑犯不合规矩吧。”
对方放下茶杯，仍是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小叶啊，瞧你这话说的，我还不是为你着想。你们刚查到牛主任的身上，牛主任就死了。那俩嫌犯若是放在你们警察局，再死了，案子还怎么往下查？现在全天京城的人伸长了脖子，眼睛盯着你们警察局。我知道你刚刚走马上任，许多事务尚且不熟。”
"监察局长曾言，能力是锻炼出来的，不能因为怕惹麻烦，怕担责任，就把自己分内的事儿推给他人，这也是他对你们的要求吧。"
此时，对方身后的另外个男人开了口。
"此案错中复杂，牵扯甚多，马虎不得。叶局长年纪尚浅，不懂其中的利害，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们都是做叔叔辈儿的，当年与家父也是至交，理应帮一把。"
第三人也说："小叶与他爹脾气像，太直接了。官场比不得战场，提刀杀敌，凭着股热血。你爹爹临终前嘱咐，让我们多留神，多教导，自然是要遵守的，我们局长也是这个意思。"
一口一个小叶叫得亲切热乎，眼睛里却透着精明，咬准不肯放那两人。
"你们！"
叶炎英自然说不过他们这群打惯官腔的老狐狸，憋不住那股气，正欲与他们好好理论番。门外进来个身着西装的人，毕恭毕敬哈下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小姐，季长官有事相商，请您尽快去一趟。"
男子领着他们去到局长办公室。
那季局长气度斐然，全套制服穿得规整挺拔，一时瞧不出他的年纪。
他撂下钢笔，直接询问叶炎英。"你可审出什么？"
"我们是警察局，你们是监察局，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告诉你。"叶炎英把在老头子那受的气全发在了季局长身上。
季局长倒也不恼，轻声细语地说："此案事关重大，牵扯甚多，不如合作办案，也更保险些。”
夏衍盯着季局长，小声嘀咕："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霍家见过。"
"我想起来了，霍家的家宴上见过。官职不小，还是个老资格，霍连秋也要礼让三分……"
他们研究季局长，局长身边的秘书也在打量他们，小声咬耳朵。
"好像是两个麻烦人物，经常出没案发现场，神神叨叨的，弄些歪门邪道的把戏，已经听不少人抱怨过。"
"哼，大伙儿看在霍家的颜面上不好说什么，其实不过是霍连秋养的两条……"
夏衍没听见后面的词，以"条"字相称，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们凭什么私自提人！我没同意，我也不想跟你们搞什么合作办案！"也不知那边两人哪句说得不对付，叶炎英丝毫不肯退让，直接拍了桌子质问。
"下属不懂规矩，去提犯人时未尽礼节，但也是急于找寻真凶，我会让他们找个时间登门道歉。只是这贪腐的案子向来时监察院的主职，交给我们再合适不过。”
季局长笑得从容不迫，乍一听也颇有道理，但在叶炎英他们眼里看来更像是示威。
反正现在人在我们手中，你们除了犬吠外，有法子吗？
"你！"
"等我们调查清楚自然会把人还回去，不必急于一时。况且他们也只是正好与死者出现在同个地方，是否是他们杀的，据我所知警察局目前并没有证据。既然如此，你们且先去查验尸体和现场，等有了证据再来我这儿提人，两不耽误，如何？"
叶炎英是个急脾气，碰到这种擅长打太极的老油条，俨然不是对手。
"好，等我把证据把桌上，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走！”
叶炎英赌气拽了夏衍，摔门而出。
"年轻人有干劲儿是好事儿。"
"对嘛，小叶如果真有麻烦，直接来找叔叔们，叔叔们必当全力配合，嘻嘻。"
那群老头子阴魂不散，想必在门外偷听已久。这会儿遂了他们的意，越发的得意，说话的也越发尖锐刺耳。
大伙儿心知肚明，季局长分明是刻意为难，他们是唯一的证人，又是最大的嫌犯。连面儿都不让见，这案怎么查？
“小叶啊，我瞿道长也得说你几句，年轻人办事儿太冲动。干嘛答应他的提议，明摆着给你挖坑啊。”
叶炎英憋了整天，气正不顺，直接亮了拳头。“是不是牢房的味道没闻够，想再尝尝？！”
“没，不对，是尝够了，都撑了。”瞿天文佯装害怕的模样，躲掉她的拳头，又神神秘秘地勾勾手指，"我倒是有个主意完美解决这个问题，想不想听？"
“我不信。”
瞿天文眨眨眼睛，“夏衍最常用的那招，叫情景从现，现场还原。之前用过几次，百分百成功，屡试不爽，你真不用？”
叶炎英的拳头停在半空，咳嗽声：“你倒是先说说，让我听听是否靠谱。”
“没问题，只不过……”瞿天文趁机提了要求，“你说话的语气得温柔些~最好再求求我。”
夏衍在旁偷笑，他威胁人的手段从不换样儿，要求也毫无创意，每次都要姑娘温柔些，什么毛病。
叶炎英顿时红了脸，"异想天开！"但估计舍不得他的好办法，咳嗽两声，语气有所缓和，提议说：“啊，大不了过些时日请你吃饭，大餐！”
"其实霍家的伙食着实不错，肚子里油水充足，倒是不大在意了那。"
叶炎英咬咬牙，再度加码：“喝酒……”
“你也出场？”
“自然。”
“成交！”瞿天文两眼放光，拍着胸脯保证，，“情景重现的事儿就交给我吧，保管惟妙惟肖，分毫不差。”
……
警察局审讯室里多了许多人，从未有过的热闹，个个脸上带着新奇。
唯独细高条愁眉苦脸。
"我有必要抗议下，满屋子的人为什么一定要选我扮演嫌疑人。"他带着手铐，被锁在审讯室专用的铁椅子里。
曾经号称叱咤风云，辣手摧残的细高条也有被人关押的一天。
细高条很惶恐。
"我十分怀疑你们因为昨天我关押你们的事儿进行打击报复。"
"我们是那样的人嘛？不能够！选择你，说明对你的演技有信心，换别人我们还瞧不上那。"瞿天文满足了劲儿忽悠，伏到他耳边悄声说："你还不了解夏衍？最擅长坑身边人，谁离她近谁倒霉。现在让你扮演个嫌犯，被限制自由而已。要不然明儿她要去仓库，缺人扮演被砸死的死者，叫你那干茅草堆里趟了半天，你能干？"
细高条连忙摇头。
两害取其轻，细高条只好委屈接受了相对还算简单的嫌犯一角。
“来来来，正好你们两个是老搭档，有默契。”
不出意外另外的“演员”是大板牙。
除了他们之外，瞿天文将昨天在场参与审讯的人统统叫来。
"开始。"
一声令下，细高条和大板牙仿佛戏精上身，瞬间入戏。
"冤枉啊！凶手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