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板瞬间变了脸色，指着自己的鼻头，"难道你们怀疑我与他同谋？胡说，天大的胡说！我个小小熟食店的老板，在自己朋友的铺子里进肉馅，真没必要检查啊。他做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可都是按照猪肉的价格进的，按道理算，我也是受害人啊。"

张老板急急吞了口唾沫，眼珠子一转。

“至于、至于赵工为何半夜去屠宰场我是真的不知情，绝对不是我叫的。也许，也许他是发现了刘老板往里面掺别的肉，想趁机敲诈笔，所以，所以才招惹了杀身之祸。”

"你们没有任何证据说是我叫他去的，对，你们没有证据！"

张老板咬死这点，翻来覆去强调自己一无所知，吵得夏衍耳朵疼。

到底是张老板和刘老板谁叫他去的屠宰场，是刘老板杀人灭口，还是两人合伙，又是场罗生门。

威逼不成，瞿天文想了个办法，改利诱。回警察局找了刘老板，说要给他条生路。

"如果你肯举证，说出那晚赵工去屠宰场的真相，帮助警察破案，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求求情，从轻处理。"还特地将白天刘老板的那番话添油加醋复述遍。

“你那个所谓二十多年的生意伙伴，可是丝毫没有替你脱罪的意思，恨不得再踩一脚。为这种人顶罪，何必那。”

木头人般沉默的刘老板终于有了反应，轮番在夏衍和瞿天文的脸上看了半天，似乎在琢磨这番话的可信度。

"放心吧，我们和警察局关系交好，向来说话算话。"

刘老板别过头，坚毅地说："我知道这是你们一贯的挑拨手法，我是不会上当的。"

便不愿意再辩解，随他们安什么罪名。

刘老板自己一个人将全部的罪名承担下来，签字画押。人证物证具全，他自己也承认了，细高条火速结案，定了罪名。

瞿天文好歹饿了一个多星期，肚子里缺油水，再顾不得什么人肉毒药的问题，嚷嚷着要吃大肉喝大碗酒。

"跟你讲，若不是为了调查樊家大小姐宠物狗的死亡原因，我能好端端的跑到熟食店后厨吗？如果不去熟食店后厨，我能知晓他们往里面掺别的肉，恶心人的事儿吗？调查此事，严重影响了我的食欲，使我掉了好几斤的肉，这些可都是我一口一口好不容易吃上来的，都是沉甸甸的银元。按照现在流行的说法，这叫工伤。"

夏衍挑挑眉毛，太了解瞿天文了，他又叫屈又扮可怜的，必然有他的目的。

"说吧，到底有何要求。"

"嘿嘿，我这人好说话，不矫情，把我掉的那几斤肉再涨回来便是。"

就知道他打的是敲竹杠的心思。

夏衍转转眼珠，有了主意。说既然是补，就要挑最好的来，而且花样要多。

夏衍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跑遍了整个天京城……的熟食馆子。

盐水肠、鸡肉肠、火腿……所有天京城能买到的，叫得上名，叫不上名的，统统买了来。切片儿、装盘儿，摆了满满一座子，肉味儿散得老远，霍家门口的流浪狗馋得直叫唤。

瞿天文胃里又是阵翻腾。

"夏衍，算你狠！"

"不吃？那算了，我独享。"夏衍不紧不慢，丢入口中，“嗯~香！”

"不吃，凭什么不吃？以为一点儿小小挫折就想打消我吃美食的欲望，不！可！能！"

俩人就着小酒儿，愣是将满桌子的肉肠吃了个干净。

屠宰场的老板被抓，人肉的事儿解释清楚了。外人皆说熟食店的张老板也是受害者，交友不慎被自己的好友坑了。

熟食店关了几日，待案件调查清楚后重新开张。

夏衍和瞿天文溜达到附近，顾客虽比平日里少了许多，但仍是那条街最受欢迎的。张老板打了折扣，挽回些损失，逐渐恢复些元气。

"没想到碰到个真汉子，把罪名自己全扛了。

夏衍回头望望店面的招牌，"香肠的肉是假，刘老板二十多年的交情倒是真的。"

“亏，我都替刘老板亏得慌。看着五大三粗，会下毒会杀人的，弄了半天是个傻白甜。”

后来几日，有个男子公然站在熟食店门口。周围人认得他，是熟食店的老主顾，每日买他们一根香肠。

这日此人没买东西，而是自己带了一大包的香肠，当着大伙儿的面切开，再将肉粒一粒粒挑出来，逐一对比。

明眼人看得清楚，熟食店的秘制猪肉肠中混入了鸡肉和老鼠肉，隔三差五兴许还能有个兔子肉之类的。

加之外地传来新式的酒糟肠，味道口感皆是上乘，熟食店的猪肉肠日渐没落，不消几日的功夫，熟食店彻底关门大吉，张老板也不见了踪影。

霍连秋曾待人去寻过云间族的踪迹，打算当面交给，給他们妥善安排个地方。但赶到城外的废弃洞穴是里面早已没了人。

云间族撤离天京城，食人传承的故事再度成为民间传说。

夏衍心情大好，事务所成立以来入账了第一笔收入。

樊家大小姐手笔阔绰，说他们不仅查明宠物狗死亡的真相，还替天京城的人民打掉了一个黑心的店家，实属大善事，支付的酬劳愣是比先前约定的酬劳多了30％。

随酬劳送到的还有樊家大小姐的订婚宴，正是她与高彦彬的。

原来高彦彬不敢靠近她的狗狗，是因为他对狗毛过敏，稍微接近便不停的打喷嚏，自娘胎里来的毛病。他知晓樊文珊宠爱那只狗，生怕惹得她不高兴，所以躲得远远的，结果弄巧成拙，差点儿被误会成杀狗狗的凶手。

误会得以开解，俩人越看越顺眼，感情升温。前些天高彦彬提了聘礼，要迎娶樊家大小姐。

送了请柬邀请夏衍和瞿天文出席订婚宴，把他们奉为贵宾。

瞿天文举着那制作精致的请帖，咧嘴傻笑。

"我们事务所不光能破案，还附送红娘服务，妙哉妙哉，我这就把这句添上，再多收份儿牵红线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