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照做了。这时我余光捕捉到某个靠近的身影，吓得直跳三尺高。仔细一看原来是伊冯娜，她伸手挡住手电筒的强光，惊恐地问道：“发，发生什么了？是怪物……”

“应，应该是。”欧文说。

“你冷静一下解释清楚，这样我们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办。”佐薇拍拍他的肩膀。“到底怎么了？”

“我们……我们看见了……血。”

“血泊。”我补充。

伊冯娜捂住嘴巴，双眸充盈泪水。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让形势更加混乱。

“别哭，伊冯娜。”佐薇疲于对付两个情绪失控的家伙，对比之下我逐渐冷静下来，感觉好像少了些什么。

“我害死了她……”邻镇女孩如此哀鸣。“我……是我的错……”

“唉。”佐薇摇头扶额，走到伊冯娜身边轻拍腰背柔语连连，这才让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些。

“好了。现在你们俩谁能告诉我究竟……”佐薇皱起眉头。“……戴维斯呢？”

伊冯娜将脸从手掌中抬起来。欧文快速地瞟了眼她金色长发两眼，说道：“戴维斯他没能……逃脱。”

我眨巴眨巴眼睛，决定不动声色。

“他……他……”

“他还在外边，伊冯娜。”欧文面露哀伤之色。“他一动不动，我想把他拉走，可是……唉。我真的没有办法。”

戴维斯就这么被我们抛弃了。虽然感到难过，但我也不可能冒生命危险再跑出去一趟。唉，戴维斯?诺曼，你应该交几个真心朋友。

“戴维斯现在多半已经……不在了。我真的想救他呀，可我又能怎么救呢？你看我这么瘦，他又纹丝不动。”欧文继续叫苦，我觉得这一幕既滑稽又悲凉，好似一出莎士比亚的戏剧。佐薇或多或少识破了他的谎话，但没有做任何表示。她拿老木棒的胳膊向前伸去，将门卡住。“我们明天从另一边走。”她说：“走窗户。”

欧文先是皱眉，尔又点点头。“对，对。噢，佐薇。我要是像你一样功夫了得就能救下他了，我真没用。”

“我想没区别。”佐薇道，拉起伊冯娜的手继续柔言细语地安慰。她很少在外人面前流露温柔的一面，此景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不觉尴尬，仅是温馨。我一边迈步回屋一边回忆刚才与她的那番对话，心底有温水漫溢。

房间为月光浸泡。欧文太过劳累直接躺在两张空床垫上睡着了。佐薇细声劝伊冯娜好好休息，后者抹着眼泪入睡，哭声渐停，化为平稳偶有抽噎的呼吸。我无心阖眼，与佐薇背靠背地坐在卧房正中，一守大门，一观空窗。夜风寒凉，她的体温如此真实。

带我步入这一切冒险的牛仔女孩。她知道，我知道。未来的路已然照亮，只差迈过这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帕蒂。”她唤。

“嗯哼？”

“还记得那本书吗？”

“禁书。”

“对。书上有段话，我想和谢尔堡有关。”她稍顿缓声道：“「旧神难测，勿言其名。灾星齐至，审判将行。人为尘灰，浮撒暗流。智崩理坏，唯留此吟」。帕蒂，我们将要面对的东西超乎想象，比你最疯狂的梦境还要可怕。你……有准备吗？”

“当然。”

“不要离开我。”

“我说过三次了，不介意说第四次。”

她轻笑。

“佐薇。”

“嗯。”

“我们一定能平安离开。”

……

“我知道。”

黎明前的黑暗仿佛永远也不会消去。我闻嗅她身体的气息，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