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翎和素绵匆匆忙忙来到了精神病院。

林翎看到了那两扇铁门，它们缓缓的打开了，门后面站着上次见到的那个男护士。

几天不见，那个男护士好像变了样，不过还是那样的严肃。他知道林翎和素绵的来意，立刻将他们带了进去。

走廊阴森森的，飘荡着鬼哭狼嚎的声音。

林翎瑟缩了一下肩膀，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总感觉有些不舒服，但是素绵却脚步匆匆，看上去很焦躁，眼中挂着泪珠。

还是上次那个病房。

林翎和素绵走进去，一个中年女人，眼睛瞪的很大，平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死了，不过看上去和湖人没什么区别。

林翎看不到她身上有什么伤口，判断不出她是怎么自杀的。

不过看她的样子，与其说是自杀，给人的感觉倒更像是被某种东西给吓死的。

素绵看到她老师的尸体之后，立刻跑上去失声痛哭，哭的很伤心，肝肠寸断。

病房门打开了，上次的黄医生走了进来。

他很识相，在一边干巴巴的站着，面无表情，兴许这样的事情他早就习惯了。

素绵哭了半天，没够，黄医生似乎有些烦躁，转身走出了昏暗的病房，林翎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只有他俩，静悄悄的。

黄医生拿出一根劣质香烟，打着火，吐出了一个烟圈，看上去似乎很疲倦。

林翎问他：“上次来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怎么这么两天就自杀死了呢？”

黄医生揉了揉额头，疲倦的说：“我也很困惑，她的情况一直都很稳定，应该不会自杀的。唉，看来精神病人还是不能照常来判断啊！”

林翎些许有点失望，本来他是想来问问素绵她老师，看看能不能找到和乞丐妻子有关的线索，结果线索没找到，人反而死了。

这死的未免有些凑巧了。

林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扭头看了一眼狭长阴暗的走廊，忽然想起了上次看到的那个阴影。他觉得素绵老师的自杀，可能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个险恶的谋杀。

“她死之前，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吗？”

“没有，她一如既往，在房间里呆着，除了偶尔说几句胡话之外，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

那就怪了，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自杀呢？

等到素绵哭够了，就该干正事了。精神病院会给她老师开死亡证明，殡仪馆的人会过来拉走尸体，素绵只需要收拾好她老师的遗物。

林翎陪着她一起收拾东西，她老师什么都没有，就一些衣服，几本书，还有柜子里塞着的一些私人物品。

两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拾到着。

林翎打开柜子收敛东西的时候，忽然愣住了，他发现柜子里有东西，拿出来看一眼，是一张很老很老的照片，有些泛黄了。

但是这张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长的也不错，但并不是素绵的老师，而是另一个女人，林翎看着这个女人，感觉非常的面熟。

忽然，林翎想起了什么，他在自己的身上翻来翻去，翻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

这是乞丐妻子的照片，乞丐临死之前，将这张照片塞到了林翎的手中。

他将两张照片对比了一下，虽然一个是艺术照，另外一个只是随便照的，但是不妨碍林翎看出，这两个人竟然是一模一样。

素绵的老师为什么会有乞丐妻子的照片？

二十年前，乞丐妻子在仁爱医院生产，二十年前，素绵的老师是那里的医生……

难道，素绵的老师就是乞丐妻子的医生？

林翎始终觉得这不是一个巧合，那天从精神病院离开之后，他就一直在想这件事，他给素绵打电话，问素绵能不能找到她老师当年工作过的记录。

素绵很奇怪，尚未从悲伤走出来的她问林翎：“你要这个干吗？”

“有一个死者二十年前是你老师的病人，我觉得这两者之间可能有一些联系，至少，我可以确定一下当年的一些细节，你能拿给我吗？”

素绵沉默了一下，林翎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她说：“我试试吧！”

下午林翎在家里写点东西，但是心里一直在想着拜托素绵的那件事，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也不知道素绵有没有弄到林翎想要的东西。

他正在思索的时候，电话响了。

林翎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素绵打来的，他立刻接通了电话：“怎么样？”

素绵默默的说：“我去老师家看了看，找到了她当年在仁爱医院工作的记录，都是一些手抄本，如果你想要的话，就过来拿吧！”

林翎立刻坐车来到了素绵家的楼下。

下车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在看着他，他扭头扫了一眼，小区静悄悄的，并没有人，他摇摇头，也许是他的错觉。

林翎上了楼，素绵正在家中等着他。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表情悲伤，容颜憔悴。她老师死了才几天的时间，看样子她在为她老师守孝，客厅里放着一张黑白照片，插着三支香。

“你来了。”她淡淡的说。

林翎点点头，严肃的走进了她家。

他没好意思直接问她要东西，而是给她老师上了柱香，然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素绵转身到厨房给他泡茶去了，林翎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坐在客厅里。

他瞄了一眼墙上的照片，里边的人表情有些呆滞，林翎四十五度角斜视着照片，感觉里边的人正在回视着他，这让他毛骨悚然。

他有些奇怪，她只是素绵的老师，为什么素绵对她这么好，像是女儿对待母亲一样。

这时，素绵从厨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上边飘着一片茶叶。

“骨灰领回来了吗？”林翎问她。

“马上就领回来了，我这两天正在联系墓地，等到领回骨灰之后，就把老师安葬。”素绵挽了一下耳边的长发，虚弱的说。

林翎点点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对了，你要的东西。”素绵起身走到了房间里，从里边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蓝色的，已经被岁月氧化出了淡淡的黄色。

林翎接过那个文件夹，心里很激动：“谢谢。”

林翎打开了文件夹，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写的挺潦草的，不过看上去很详细，林翎有些兴奋，他一定能从这里边找到一些线索。

素绵在一边默默的坐着，表情悲伤，林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兴奋有些不合时宜，他挠挠头，歉疚的说：“对不起，不过……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别忘了叫我。”

“谢谢，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素绵说：“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能把你现在调查的这个事情，告诉我吗？我想知道原原本本，每一个细节都不要错过。”

“为什么？”林翎奇怪看着她。

“因为……”素绵看着他，又黑又圆的眼睛让人恐惧：“你来之前我接到了精神病院打来的电话，他们说老师死之前，层有一个人去探望过她。我怀疑老师不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