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了城外的小树林里见面，对方同样是个穿黑袍子的男子。
瞿天文旁敲侧击打听云间族的事儿，那人全程跟未听到般，直勾勾看前方。
“莫不是个哑巴吧。”
翻过山头，有处隐蔽的山洞，洞口用枯树枝和杂草掩盖。进去之后是条黑暗潮湿的甬道，由废弃的地下管道改建的。
早年间有队外国人来这儿开山掘土，说是修建什么基地，遭到当地人民抵制，只建了一半儿便停了工，留下这么截洞穴。
夏衍拱着脊背，跟在黑衣男子身后小步挪动。
洞内空间狭小，根本直不起腰，难为他们这儿的高个子的男人是如何生存的。
越往里走湿气越重，墙壁两旁倒是有了光亮。陆陆续续碰到其他黑袍子的人，个个把自己裹得严实，通体的黑色，只能看到双眼睛，几乎黏在他们二人的身上，不停打量，好奇又贪婪，恐怕是把他们当成了什么“新晋美食”，研究一会儿是清蒸还是红烧比较好。
瞿天文凑了过来，悄声说："我自认见过各种邪门歪道，拜骨头的做僵尸的。这把死人吃进肚里的还是头一遭碰到，跟哥说实话，怕不怕？怕的话，我可以考虑借你条胳膊。"
自作多情~
穿过大门，另一个年纪稍长的黑衣人接替了先前的黑衣男子，引他们入了走廊。
他比先前的人好沟通，主动笑呵呵地解释："他们之所以盯着二位看，是在夸奖二位肉体纯净，有神明之相，可是我们这儿对一个人最高的礼赞。"
夏衍尴尬得翘起嘴角，被他们称赞绝对不是件好事儿。
那些人凑近了，等靠到近边儿，又个个捂住鼻子，避之不及。像是碰到瘟神般，瞬间全散了。
"看吧，我说这东西有用吧。"瞿天文得意地挑挑眉毛。
又转了个弯儿，视野瞬间变得开阔，墙壁上除了烛光外，还多了许多精致的壁画，连起来好像讲一个故事。
白发苍苍的老者逝世，周围围了男男女女伤心哭泣，屋子的门口站立着高壮的男人，手里握有剔骨刀，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下一幅画中多了口大锅，锅中清水沸腾，男男女女手里捧着碗。
再下幅，白发老者的尸体没了，几十只碗放在铁锅四周，那群人则围着铁锅跳舞。
想必这便是云间族所谓的传承仪式……
“呵呵，两位请，族长在里面等候。”
不等夏衍吱声，那人像是幽魂般没了踪影。
小心翼翼推开烂了半边的木门，空荡荡的房间中仅布置了床榻，桌椅。
椅子上坐着个男人，头发乌黑，脸却是布满皱纹，看不出他的真实年纪。唯一一根蜡烛暗黄色的光照到那人皱纹横亘的脸上，张嘴露出两颗焦黄的板牙。
"赵工为我族族人，死后肉体分食大众，智慧得以延续，灵魂得以永生。于他而言实乃幸事儿。只可惜入了外人的肚子，糟蹋了。"
"你们苦苦追寻，反倒辱了他的灵魂。而且在外散播我们的踪迹，怕是坏了规矩。"
夏衍服气，杀人分尸被他说得清丽脱俗。
"所以，的确是你们的人杀了他？"
族长脸上的肌肉微微颤动，不屑地说："族里如此神圣的事儿，怎么可以说是杀？头顶三尺有神灵，小姑娘要心存敬畏，切莫乱说话。"
是不是那些用嘴皮子忽悠人的都喜欢这个调调，说话似是而非，不顾重点胡乱打岔。夏衍琢磨，打算好好嘲讽一番。旁边的瞿天文咳嗽声，提醒道：“低调，人家的地盘……委婉点儿，惹急了容易被吃啊。”
此时，一队人入了房间，是云间族的族人们，每日的早中晚皆来来族长处交谈，接受福祉。
他们身着黑色斗篷，统一以兜帽遮住整张脸，遥遥望去长成一个模样。但仔细瞧瞧，姿态步伐倒是少有区别。
迈方步摇晃膀子的男性，细碎小步的为女性。
女人？对，正是女人！
夏衍恍然大悟，快步走到其中一个黑衣人前，一把掀了他的兜帽。
对方小脸白净细腻，五官柔和，粉红色的嘴巴，长着双如丝媚眼，身子却是圆润，尤其是那腰腹，高高挺起，把黑袍子顶得像个小帐篷。
张老板曾说找赵工的人身材矮小，肚子却鼓，腿似乎也不大灵活，走路东西摇摆。但这些皆是以男性为标准，换到个怀有身孕的女人身上则再正常不过。
族内的女人缠了足，走路不大方便，冷不丁看着的确像是走到不利落的跛子。
"那日去熟食店找赵工的神秘人就是你？"
"姑，姑娘，你认错人了吧。我，我从未出过门的。"对方极力避开视线，躲到旁边男子的身后。
黑衣人斗篷上的绣花皆为白色莲花，中间黑色花蕊点缀。但仔细观察，每朵莲花的形态略有不同，想必是绣娘的手法差异。
夏衍拿赵工的里衣与那女子斗篷对比，暗纹莲花标志，手笔如出一辙。
"如果不认识这衣服的主人，你为何要为他绣花？而且是贴身穿的里衣？"
"我……"
"你与他关系亲密，挺着肚子大老远去找人，是因为孩子是他的？"夏衍的眼神又瞄到她凸起的肚子。
“我……”
"岂有此理，你们是什么人？随随便便在云间族的地盘撒野！"姑娘身旁站出个男人，横在二人之间，怒声吼道。
"爹……"
被女子称为爹的人体格健硕，一脸的横肉，胳膊足有常人大腿那般粗壮，肌肉突出，青紫色的筋横亘交错，十分瘆人。
真要起了冲突，估计捏死夏衍和瞿天文不费吹灰之力。
不再追问那姑娘，夏衍环抱双臂，却对他那粗壮的胳膊起了兴趣。"看来您最近的工作辛苦，干体力活儿伤了手臂，伤得还不轻，虎口撕裂。对您来说劈柴之类的力气活实在难伤到，想必您砍砸之物非常坚硬，甚至崩坏了刀刃，我猜得对吗？"
"与你何干？！"男子使劲儿甩开夏衍试图要摸的手。
“与我是无关，但与赵工的关系可就密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