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毫不吝啬将自己近来收集的消息与夏衍和瞿天文分享。

"大约半年前，天京城流传种说法，有某外来的神秘家族，他们祖传的秘方，功效极佳，体虚的吃了壮如牛，患病的吃了立马转好，只有留口气在，别管什么严重的病，都能把人救回来。但秘方的用材阴毒，其中的主料便是十月内的婴儿，连汤带肉全部吞下，所以俗名称作圣婴汤。

这个神秘家族早年间是为他们族中的老大，哦，你们可以理解为皇帝，服务的。现在形势巨变，所谓的族中皇权衰落，神秘家族不再收控制，于是脱离了家族，到大城市安家。

其中有几个人到了天京城，没有什么好的赚钱手艺，于是商量开家地下饭庄，就照着老祖宗留下的秘方，做圣婴汤。定价高，专卖富商大户。

我们几个朋友也想见识见识，别误会，我们没打算吃啊，就是好奇这传言到底是真是假，想要见识见识传说中神奇的饭庄。"

一瓶药打完，瞿天文恢复些气力，"怎么越听越像不入流的邪门歪道啊，正经的宗教家族可没有用婴儿当药的传统。"

"嘿嘿，正经的大家都见识过，有什么意思，就这寻常没听过的旁门左道才有研究价值，那帮有钱人找的不正是寻常人无法获得得秘方嘛。"年轻人越说越嗨，完全顾不得掩饰。

从瞿天文和夏衍进屋起，他便一直打量两人。这道士穿得破破烂烂，一把拂尘还快秃了毛。用的药倒是不便宜，估摸是旁边叫做夏衍的姑娘掏的钱。

夏衍穿的简单，一件儿年轻女孩子最常见的连衣裙，身上也没有什么金银首饰。不过他识货，衣服的料子上乘，至少家中有间大铺子。

待她亮出鸡汤瓦罐，年轻人差点儿乐颠了。他认得，那瓦罐底部印的章纹是属于霍家的。

自己兜里的那点儿钱想入神秘饭庄的眼下辈子也难，但这俩人不同。与霍家有联系的，随便捏个东西，抵他半辈子赚的。

年轻人先怂恿瞿天文，"没准真是哪个未曾被人熟知的教派，若是谁弄清楚了，那可是个大发现。"又扭头对夏衍说，"圣婴汤纵然残忍，不过据传他们救回不少的人命。估计手里握着什么堪比华佗在世的秘方，这病啊没严重到动用圣婴汤，若是换点儿别的配方，也是剂良药那。"

瞿天文强忍着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给夏衍使眼色：这是我见过最差的钓鱼。

夏衍眨眨眼，让他先别吱声。掏出个手帕帮他擦擦额头的汗水，装出副特别担心的表情："有道理，若是他们有好方子，我们弄来点儿，也省得三天两头来医院挨这一针了是不是。"

像是燃起希望般，夏衍的语气特别急切。然而手悄悄伸进被子里，摸到瞿天文胳膊内侧，掐起块肉再拧半圈：给我叫，惨点儿。

"疼疼疼！对，你说得特别对，打针，疼啊，还是汤药好。"瞿天文真不是演戏，若不是夏衍的胳膊挡着，他恨不得直接跳下床。

"既然你对此事如此熟悉，可以告诉我去哪找这家餐厅吗？"夏衍眨巴着眼睛，特别的牲畜无害加虔诚。

年轻人遗憾地说："他们十分谨慎，从不接受外来顾客，只有那些他们主动邀约的富人才有机会。"

"不过嘛……"

夏衍就等这三个字，追问道："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年轻人给她抄了5个地址，这是目前为止他和他同伴儿们跟踪后圈定的几个饭庄可能所在的位置。

"你真是好人，帮了大忙了。我现在去联系人，瞿天文，你好好跟自己的救命恩人聊聊啊。"赶在年轻人拉下脸张口跟她要钱之前率先溜出病房。

夏衍将地址交给细高条逐一排查。

再次去医院时已经是三天后，瞿天文打了整整三瓶子的生理盐水。见她进来，跟炸毛的猫遇上抢食的似的，"你……"

夏衍进屋先看隔壁床位，先前那个给她提供地址的年轻已经出院了。

松了口气，没有继续装的必要。

"你个没良心的，就给我送一天的饭，然后就不管了是吧！亏得医院的小护士人好，给我带饭吃，要不然你现在看见的就是具饿死的尸体了。"

"人不吃饭能坚持一个月。"夏衍平描淡写道，"而且你的住院费里包含了每天的伙食，会有人定时给你送饭，饿不死的。"

"最重要的是，你拿了那人的消息，居然不付钱。他骚扰了我整整两天两宿你知不知道，简直禽兽！"瞿天文满腹的辛酸泪，更是为自己花的愿望钱心疼。"那家伙就是个棒槌，故意给你5个地址让你自己猜，凭你自己肯定找不到哪个才是真正的地点。等你再返回去问，他便坐地起价，翻倍收你的钱。"

他懊恼地抓抓头发，"江湖常见的把戏，居然被你带得阴沟翻船，可耻啊可耻。"

夏衍罕见没反驳，仰着头望天。因为刚刚来的路上，细高条告诉她那五个地址皆为发现饭庄的存在。

白白损失三大枚银元，瞿天文心疼得简直无法呼吸。

将住院的包裹丢她手里，瞿天文迈开小方步，一甩头："还是得本道士出马吧，这么点儿小伎俩就想糊弄过去。跟上，看我是怎么把饭庄挖出来的。"

留夏衍在家安心等他的好消息，瞿天文对着镜子隆重打扮番，特地粘了假胡子，看着至少大了十多岁的模样。

半天的功夫，夏衍的一壶花草茶刚喝完，瞿天文猛地推开大门，语调里难掩得意："走吧，会会我们圣婴汤的制作人。"

这是处大院，早年间发生过恶性案件，死了一家子的人，谣传此处是凶宅，没人敢接手，于是一直空着，平时有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在这儿遮风避雨。

墙塌了半边，屋顶到处是窟窿，夏衍不由得感慨万千。想象几个月前，她住的也是这种地方，跟大堆人挤在一块儿，能墙角避风的地方着实要花费不少的心思。

"年轻人给我们的地址里没这个地儿吧。"

"是没有，因为他耍了个小聪明。"瞿天文掏出天京城的地图，上面标了五个点儿，分别是年轻人纸条上所写的地址。然后两两连线，所有线交汇于一点儿，便是眼前这块儿地方。"不好太高估他们的手段，弄个连连看已经是他们的最高水平了。"

"走，今儿我们直捣他们的老巢，见识见识吹得天下有地上无的圣婴汤！"

昏暗的通路后面，是偌大明亮的大厅。棚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用了橙黄色的光。大厅内两排的漆黑木头桌子，桌子中间有个手臂长的圆形大坑。

有三桌客人，他们的桌上摆了个大铁锅，下面有煤炭持续加热，大铁锅内咕嘟咕嘟冒着腾腾热气。那些客人直愣愣地盯着锅内，手持汤勺，一勺一勺贪婪得舀着里面的汤水。

像是机械动作般，已经不是品尝，而是急切的往肚子里灌。

飘来阵阵肉香，瞿天文闻到这味儿，胃里翻江倒海。"快，再掐我下，挺不住要吐了。"

"道士身体欠佳，以小人之见，是娘胎里带的病根，寻常的药物没有效果。正好，我们这新推出的圣婴汤升级版，正适合您这样体质的人。"店小二殷勤地领他们到最里处的那桌。

"本店不提供菜单，而且食用后烦请二位为本店的地址保密。如果同意的话，我现在吩咐人上汤了。"

夏衍点点头，一袋银元拍在桌上，示意他尽快。

瞿天文依靠在墙边，脸色蜡黄，"你，你不会真要动筷子吧。"

这家伙妖孽他清楚，要不然哪个小姑娘天天跟尸体打交道，还研究得兴致勃勃。

不过，把尸体端上桌……不行，不能再细想，又要吐了。

夏衍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警察局的那具尸体只剩骨头，瞧不出什么线索。这儿有新鲜的，当然要趁此机会好好检查番。放心吧，即便你不来，这孩子也活不成。看样子，煮了至少十个小时。"

她夹根骨头，仔细端详，噗嗤声笑了："屁个婴儿汤，分明是猴子的骨头。我们啊，被人骗了。"